缺席的人
如你所见,我在一家理发店里工作
不过我从没想过要当什么理发师
我当理发师纯属偶然 或者准确地来说是拜婚姻所赐
店不是我开的 就像同事说的那样,我只是在这里工作而已
这个脏乱的屋子面积有200平方英尺……
有三个我们称为台子的座椅
尽管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做事
但是我的意思是:
那些商人跟猎人会来到这个国家
拿走他们想要的毛皮和黄金...
弗兰克·瑞佛,我的小叔,算是首席理发师
他能言善道
如果你才十一,二岁 他的那些独到见解可能听起来蛮好玩
但是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心烦
尽管如此,我也并不抱怨
如我所言,他是首席理发师
弗兰克的爸爸奥古斯,绰号古兹
他在圣罗莎埋头苦干了35年
最后因心脏病死在了一间平房里
事后弗兰克毫无负债地继承了这间店
而且弗兰克对此似乎是很知足的
他边剪头发边嚼舌根
至于我… 我很少说话
我就只是剪头发而已
这上面说俄国人试爆了一颗原子弹
而我们却他妈的束手无策
对此你有何高见？
做一名理发师在某些方面 和当酒吧招待或是做冷饮售卖的差不多
一旦掌握了基本功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小孩子发型不外乎 小平头(或称屁屁头)
大平头,长春藤头
飞机头,先锋头
小分线头...
偶而来个大分线头
我住在拿帕街上的一幢小平房里
我想这地方还不赖
有电冰柜,煤气炉
洗碗槽里还装了一台垃圾研磨器
你可能会说我什么都不缺了
哦,还有一些事要讲
多莉丝在“尼德霖格氏”管账簿
那是大街上的一家小百货店
多莉丝很喜欢记账
她喜欢记录下每一件货品在货架上的位置
而且她在店里买东西通通享有九折的员工优惠
尼龙袜
化妆品和香水
多莉丝和我一个礼拜上一次教堂
通常是在礼拜二的晚上
多莉丝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而且我怀疑她根本不相信长生不死
她总是说馈赠就在人间
还是玩宾果游戏比较实际
B-7
亲爱的,注意你的卡
我对宾果游戏并不感冒
但是,她倒是玩得挺开心
因此我找到了片刻的宁静
老天,宾果
宾果!
多莉丝的老板 老戴夫·布鲁斯特
他娶了百货公司的女继承人 安·尼德霖格
今晚他们夫妻两个将要过来与我们共进晚餐
照多莉丝的说法
这是应有的招待
而我,并不喜欢招待外人
-你好吗,艾德？ -还行
安,我帮你拿外套？
日本兵把我们牵制在布纳差不多有六个礼拜
我得说,虽然战况惨烈 但我们还是有后勤补给
而日本人只有虫子,蛆还有蓟可吃
总之,有一天我们跑到海滩边
找到了因侦察而失去联系的阿尼·布雷格
日本兵竟然把那混账东西给吃了
原谅我...
总之,他是一个骨瘦如柴、满脸粉刺的小子
我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值一提 你知道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去吃的
所以,我会怎么说来着,亲爱的？
当我遇到不合我胃口的晚餐时 我会怎么说来着？
说嘛! 我会怎么说？
我会说:“怎么又是阿尼布雷格？”
“怎么又是阿尼布雷格？”
-艾德,你不觉得好笑吗？ -是的,戴夫,我不觉得好笑
艾德有严重的扁平足(没当兵)
哦,伙计,不好意思
真的...真不好意思
没错,我想多莉丝就是喜欢那些硬汉轶事
有时候我会觉得
她跟老戴夫要比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更亲密
迹象到处可寻且足够清晰
尽管如此,我也并没感到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
艾德,干嘛独守门廊？
-你还有太太在啊 -是啊
她是一个很难得珍贵的妻子
你的生意怎么样？戴夫？
哦,再好不过了
零售业正逢景气
我们正准备在卡森城那边再开一家分店
叫做:老戴夫之家 男性服饰专柜
工作服,睡衣裤 女用内衣跟塑型胸衣
就卖这些东西
事实上 我打算让多莉丝掌管那家分店
分店开好以后,你得来顺便参观一下啊
也许我们可以让你的穿着跟上时代的潮流,是不是？
当然啦,你整天都得穿工作罩衫
总之你到底都是去哪里买行头？
萨克拉门托的一间特别店铺
系上你自己的苍蝇饵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当真的话就系上你自己的苍蝇饵
你太过于...
我知道的,较真,没错！
人家说:“嘿,你可以到店里买苍蝇饵”
但重点是:过程才是一门艺术
而不是只有付出
我想告诉你 鱼儿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么呆
-是啊 -那当然！去那家店
告诉那个人你钓鱼的地点和原因
然后接下来你就只好让他卖给你该死的鱼,艾德
我的意思是
无论你跟他说多少话,那个人都不会听懂分毫
-所以就把那该死的鱼卖给他,艾德 -嗯
好吧
谁有这个荣幸来剪我的头发？
我们关门了,老兄
哦,日日见喜
我希望我能够借此转业顺利
朋友,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我们店是有明确的工作时间的
那我就赋予你更高的权力,老弟
让规定闪边儿去
嘿...
我来招呼他,你先走吧,弗兰克
先生请坐
-你确定？艾迪？ -是的,是的,你先走吧
先生,建议你去看看耳朵
喔,真是贴心至极、热情如火
啊,我说老兄,动作别那么快
不赖吧？哈哈
甚至连专家都会被这东西骗到
百分百的人发含量
由旧金山的加奎斯手工制作而成
我实在不想告诉你,我为此花了多少钱
是呀,这是一顶很棒的假发
我按照分期付款的形式买的
现在有很多人头顶着光头
却讲什么鬼性感
在我看来,就只是不修边幅罢了
然而对于生意人来说 打扮自己也许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的朋友
当然啦,首先还是得看人品
自我介绍一下: 克里顿·托勒佛
艾德·克雷恩
那么,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圣罗莎？
为了一个蠢货,我的朋友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蠢货
艾德,你听说过风险资本吗？
风险货币,很是投机
如果状况确定那就称不上是投机
我看好这地方的前景
然而当我布局到现在,那个扯淡鬼却告诉我
情况有变
他所有的钱都投入进了他自己的扩张规划里
我真是谢谢他妈了,一切都泡汤了
这是自亨利·福特以来最大宗的商机,没有之一
然而我却似乎看不到对此有兴趣的人
是不是了？
那叫做干洗
你听清楚了吧？老兄 干洗!
不加水就可以洗衣服
不用肥皂水,不用翻动 衣物也不用搓揉
全都只靠一些化学品,伙计
洗完打开盖子
衣服绝不缩水
就是这样
干洗
我现在只需一万块钱去开这么一家干洗店
然后用赚到的钱去开第二家,以此类推
环环相扣直至最后形成连锁经营
现在我就差一个合伙人
这是正经生意,我的朋友
只要有投资就会有未来
只要有未来就会有发展前景
哦,看起来很棒呢
让咱们看看戴上假发效果如何
干洗
我是不是着魔了？竟一直想个不停
他究竟是个骗钱的小推销员还是大商机的本尊？
对此我的直觉是... 不,不,这根本就是故思乱想
但也许就是这样的直觉和本能把我困在了理发店里
面对着出口却不敢开门
-亲爱的？ -嗯？
帮我刮一下腿,好吗？
如果我能搞到这笔钱呢？
变得干干净净了
不用水
只用化学品
烟给我吸一口
爱你,亲爱的
进来
好的,那就明天见
哦,我还以为是清洁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是艾德
艾德·克雷恩
你今天的头发是我剪的
我是个理发师
老天,是的,你是那位理发师
你不穿罩衫我都没能把你认出来
我是把什么东西掉在店里了吗？
不,不,不是那种事
我,我可能有兴趣想了解一下那些投资建议
你有钱吗？
哦,我可以搞定
进来,进来！
请坐
-要喝咖啡吗？ -不用
好吧,坐啊,别客气
-那我问你 -好的
合伙人除了放钱以外,是否还需帮助你...
做事？
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追踪好你自己的资金账款及商业运作即可
不过,我想找一位沉默合伙人 （沉默合伙人:不参与管理,只参与分红的合伙人）
本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找了一位小生意人
合约都谈妥了
结果吹了! 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递补进来
我想要现金 而且我不会点名公开
那么我们要怎么分...
直接五五分账
你和我,资金提供与专业知识
那么你有现金,是吗？
我可以在一个礼拜内筹出来
理发师傅啊
我本以为这趟旅程即将以失败告终
当一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让你以为就要完蛋的时候
另一扇门却开启了
这杯敬你,艾德
你那是在挑逗我吗？
也许是吧
你过分了,先生
这不会有问题的
你太过分了
好吧
那就只限生意关系
嗯
隔天早上我就给戴夫寄出去一封信 【我知道你和多莉丝·克雷恩之间的小秘密 乖乖的跟我合作,否则我会让全天下人知道你的糗事 包括艾德·克雷恩和你的妻子 准备好10000块钱,然后等待我的指令】
然后就等着
-弗兰克？ -嗯？
我想说…头发
怎么了？
你从未对它产生过好奇吗？
你什么意思？
我不懂
头发是怎么保持生长的
它就是不停的长
是啊,老兄,算我们走运咯？
不,我的意思是说
头发一直保持生长
它是我们身体的一部份
而我们把它剪下来丢到一边
好了啦,艾迪,你要吓到小孩子了
好了,小朋友,你可以走了
我要把这些头发拿去跟尘土埋在一起
什么？
我要把头发拿回家埋起来
你在说些什么鬼啊？
我不晓得,当我没说
艾德,帮我拉下拉链
你要去哪里？
尼德霖格氏店里开了一个派对,邀请我们一起过去 上个礼拜我就跟你讲过了
-圣诞节大促销 -哦,我想起来了
快准备呀
这事很重要的
你去就好,我去不去无所谓
别发牢骚了,快帮我拉下拉链
嘿,你不是女装部的吗？
我在女装部见过你不是吗？
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老婆才是
呼~这曲子节奏强烈,不是吗？
是啊
喔~快看那位穿着羊毛制服的女人
艾德,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当然
快进来
哦,请坐,请坐
在新几内亚从一个日本兵那里得来的纪念品 呵呵
我猜你想知道多莉丝到底热衷于什么
哈瓦那雪茄
我的私人典藏
罗密欧与茱丽叶
艾德,我...
你怎么了,戴夫？
艾德,我变得好累
我真的好累
你要烧到你自己了
多谢
我...
哦,上帝啊
我曾和一位有夫之妇有染
不是你认识的人
而现在,额
我真是罪有应得
我收到了一张便条
你懂的,是一张带有勒索信性质的便条
不给钱就把这事全部捅出去 让全天下的人知晓
我想你知道这肯定会对我造成伤害
我想那一定会非常的尴尬
尴尬？
是啊,是啊
安会踢翻我的屁股
我的意思是,那是她家里开的店,艾德 那是她的店
我的一切行动都要迁就于她,受她摆布
那位太太的丈夫也会知道
-他们开口要多少？ -一万块钱
艾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你要知道
我知道那个混蛋是谁
你知道…他是…谁？
那个丢勒索信的王八蛋
我知道他是谁
不是你认识的人 是从萨克拉门托来的一位生意人
一个死基佬,艾德
他百般尝试地想忽悠我和他合作
然而当我听完了他的鬼点子 就立马叫他滚蛋了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这张便条
上面索要的金额跟他讲的一模一样
就是一万块钱!
他怎么知道你私会了那位太太？
他正好住在了我跟情人私会的那家酒店里
一定是那会儿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哦,上帝!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何不直接给钱了事,戴夫？
因为开分店的资金是我自己的
店也是我自己在经营
全能的救世主啊,艾德
我刚刚在楼下就是在跟多莉丝商讨
从店里拿钱出来而不会惊动安的唯一办法
多莉丝,她非常的热心 上帝保佑她
挪用公款,艾德
从我那该死的老婆手中盗出公款
我很抱歉
没关系
某种程度上,我为老戴夫感到难过
我知道这一万块钱正好打中了他的要害
但是多莉丝的劈腿行径
也让我自己受到了伤害
这曲子真好听
是你谱写出来的吗？
哦,不是的
这是路德维希·凡·贝多芬谱的曲子
好吧,真的很中听
是呀,他写了很多优美的钢琴奏鸣曲
真是了不起
我是艾德·克雷恩
我认得你,克雷恩先生
我爸爸理发时都会带我去
华尔特·阿邦达？
哦,是啊,是华尔特
我是瑞秋·阿邦达
不过大家都叫我博蒂
不好意思,我记不得了
哦,没关系
黏着老爸的小女孩不胜枚举 你怎么可能都记得
那么,你是不是不喜欢外面的音乐？
是的,不太喜欢
我对流行音乐没什么兴趣
艾德
真是个蠢货
-你说的是谁？ -戴夫
为什么这么说呢？
钱的问题
他不想开分店了
所以呢？
那表示我不能经营尼德霖格氏了
真是个蠢货
老戴夫还是决定了
我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去哪里丢钱
他真的照办了
准时出现
好耶,太棒了! 你好
进来,我都安排妥当了
怎么样？你带的是支票吗？
-现金 -是现金？
通常这种情况下都是用的银行汇票
不过现金也可以
反正结果都一样
钱就是钱,对吧？
喔,真是不可思议
我准备了一些文件
合伙证明
两方同意
五五分账殆无疑义
我提供专业服务,你提供资金
我会给你一张款项收据
哦,好像太直接了点
-要不要找个律师？ -不必了,这样就行了
是呀,律师都是吸血鬼,对不对？
给他们钱只会将事情搞砸 然后如果你想让他们收拾掉烂摊子你还得再给一次钱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你等我一小会儿……
我会把收据给你……
哇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没跟你说
我想把干洗店命名为“托勒佛氏”
你知道的,那是我的名字
我认为你可能不太感兴趣...
-那很好 -是啊,很好很好
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我就快要...
行了,钱算好了
就和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了,就是这个
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
-还有... -我说克里顿
你可不要耍我
耍你？
上帝呀
那你把它拿给律师看看
不,我坚持让你这么做
我坚持！
这是干洗 又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东西
哦,我得告诉你
我当了13年的企业家 从来就没被...
-你别激动 -从没有人质疑过我...
嘿,钱要拿回去吗？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激动
那么？店名叫托勒佛氏可以是吗？
隔日是星期六
我们受邀去参加多莉丝的表妹吉娜的婚宴……
她嫁给一位住在莫迪斯托的意大利籍小贩
多莉丝并不太想去,我也一样不想去
但就像她所言,我们有言在先
我讨厌意大利佬
怎么,我这么说很奇怪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不必跟他们一起相处
一家人!
艾德~艾德叔叔
他在骑大猪!弗兰克叔叔在骑大猪!
就像那样,她开始喝酒了
多莉丝!
你还好吧？
还好,你好吗？科斯坦莎？
哦,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那么,额,你好吗？额……
-艾德 -艾德
他是个理发师,对吧？
这可是门好生意啊 那你们怎么不生个小孩？
别闹了,孩子们!
我…我才刚吃了午饭! 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糟糕,安东尼
安东尼,是你啊!
好的,孩子们,准备好了吗？那么…
恭喜你了,吉娜,这真是精彩至极
该死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精彩至极 令人难以置信
-就像是满满一碗该死的樱桃 -我们走吧
好呀
恭喜你也有了那些该死的樱桃!
别老是抓着我这该死的胳膊肘儿
我再也不想看到蓝苺派了
也不想听到那个字眼了
别提那个字眼,艾德
别提那个字眼
我和多莉丝是通过配对约会认识的……
和我的一个相中了多莉丝同事的话痨朋友一起
后来我们一同去看电影 多莉丝拎着酒瓶子就进去了
好家伙,她竟然干完了一整瓶
那晚结束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喜欢我的沉默寡言
之后仅仅过了两个礼拜,她就建议我和她结婚
是谁
艾德,是我,老戴夫,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
现在吗？
嗯,想要跟你谈一件要紧事
但是,都这么晚了...
求你了,艾德
去你那里吗？
嗯,我现在就在店里
-你自己开门进来 -好的
戴夫？
我完蛋了
他们让我破产了
没钞票
没分店
我一无所有了
那,你是给那人钱了？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
你到底是怎样的...
...一种人？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直接就过来蒙住我的鼻子什么的
我倒可以理解
算我活该
毕竟我做过不光彩的事
不过,你
是的,我是给他钱了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
但是我后来紧跟了过去并且发现了那个杂种
哦,你就没什么话要讲吗？
好吧这也不奇怪,毕竟你知道来龙去脉
而我不清楚
我必须揪出那个杂种打他一顿
我一无所有了
喔,戴夫,额...
之后仅过了两个礼拜她就提出了结婚的建议
我问她: “难道你不打算再多了解了解我吗？”
她说: “为何？难道这样做会让一切变得更好吗？”
她把我当傻瓜似的看着我
不过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我想她的意思是……
我们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不会再与日俱增
总之,了解的足够多了
天啊,我头好疼
-你今天怎么样,艾德？ -很好
-你的头不疼？ -不疼
该死,我头疼到想撞墙
你在抽水吗？你不能抽水 水会流得到处都是
不,不,不,你得把水抽出来 你不能让水一直憋在里面 那样的话水反而会到处流
你是疯了吗？你还抽
总要让水宣泄出来啊
-直接关掉开关啊 -冷水还没出来,不行
那如果冷水出来了就关掉
然后继续抽
抽了几次了？
艾德·克雷恩？
我是克雷恩
-外面谈 -可以
我是波斯基警官,他是克雷伯
我们要干嘛？
抽根烟？
好吧
有个消息要通知你
就是...
有点难以启齿...
管他的 你的太太被逮捕了
他们派我们来跟你讲
他们派我们来通知你,抽签抽中的
我太太？
已经关进郡监狱了
涉嫌杀人
额,是盗用公款
还有杀人
一个叫戴夫·布雷斯特的伙计被她...
他…他是死者
我没明白
意思就是他死了
真不知从何说起...
探监五点整结束
今天是来不及了,但是
你明天可以去看她
不好意思,哥们
是他们派我们来通知你的
倒霉的抽签
-嗨,华尔特 -嗨,艾德
谢谢你让我来你家
哦,瞎客气什么,要喝一杯吗？
不了,谢谢
你确定不来点？
是的,不了
-老弟 -嗯
上帝啊
我该怎么...
当然啦,我...
这事,实在超出我的专长领域
我在遗嘱跟不动产方面比较熟
还有产权调查
不过这种事我就帮不上忙了,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抱歉
我刚刚吃完晚餐
实话讲,县里的公设辩护人会让多莉丝好过很多
-他人不错吗？ -伯特他为人不错
是的,他… 他是一个好人
我不是说着玩的,艾德
周遭再也找不到 有谁对这种事情更有经验的了
听说检察官已经来了
从萨克拉门托来的
这是犯了死罪, 他们会严肃对待这宗案子的
-所以... -就是说会严办
所以,你知道会...
爸,你还要再倒咖啡吗？ 嗨,克雷恩先生
嗨,瑞秋
哦,对于那件事我感到很遗憾
嗯,多谢
-要咖啡吗,艾德？ -不用了,谢谢
-亲爱的,不用,谢谢 -好的,爸
克雷恩先生,很高兴再见到你
讲实在
她是个好孩子
上帝啊
那,你觉得谁可以？
旧金山的洛伊德·盖洛威
廉洁
洛伊德·盖洛威的风评一向稳健
旧派人物
这里的陪审团也许会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廉洁
这么说,他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算
要说最好的,钱不是问题的话
律师们都公认佛瑞迪·瑞登西耐德 这个人才是佼佼者
来自萨克拉门托
我不晓得钱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但他是... -最顶尖的
最顶尖
瑞登西耐德
毋庸置疑
亲爱的
我把你的化妆品带过来了
眼镜
那事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我不知道老戴夫出什么事了
我只知道一部份
他们说账册有问题,可以让我解释一下吗？
你不必解释任何事情
我确实帮他做了假账,艾德,我确实有作假
我应该...
我应该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将账册调包吗？
你不必告诉我任何事情
不,不,不!
我的上帝呀!
我的账册通常做的都很完美
不管是谁打开了我做的账册 都能够透彻地了解这整间该死的店
我知道我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不在乎会花多少钱!
这个时候我们要心往一处想
哦,你的慷慨令人敬畏,弗兰克
去他的,去他的,艾迪
这个时候我们要同心
这就是一家人
那些人跟你我并没什么不同
记住这点
同样都是人
他们装阔气纯粹是为了让人们信任他们 好让自己捞上钱
休息厅为什么这么大的原因也在于此,艾德
但是那些人跟我们一样翘着二郎腿
他们也同样会上厕所,艾德 就算他们看起来相貌堂堂
他们的钱用理发店抵押才安全
理发店固若磐石!
瑞佛先生
是,先生？
请跟我来好吗？
当然 艾德可以跟来吗？
先生是...
克雷恩,艾德·克雷恩
你对财产抵押也有兴趣？
他只是一个理发师
-非首席 -没有产权
我们是一家人,他是我的姐夫
他最好在外面等
这间理发店
多莉丝和弗兰克的爸爸 辛勤工作了三十年才完全持有
现在要押给银行了 银行会拨些钱给弗兰克
而弗兰克会签字转给佛瑞迪·瑞登西耐德
过了两天那位进了城的人
通知我跟他在达芬奇餐厅共进午餐
不要炸,水煮,三个煮两分钟
细条牛排,五分熟,煎饼,马铃薯,蕃茄汁...
还有热的浓咖啡
-你们有没有生蚝？ -没有,先生
那,在东西做好前先给我来杯鸡尾酒
-你是克雷恩？ -对
理发师对吗？
我是佛瑞迪·瑞登西耐德,你饿吗？
不怎么饿
有人告诉我这里的口味还不错 我之前有打听过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所以我边吃边谈
你不会介意吧？你不会介意!
在城里这段时间我住大都会饭店
杜兰朵套房,是啊,真蠢 用歌剧来给套房命名
房间倒是还不错,我四处走了走
我要他们保留套房 我可能会来来去去好几趟
包括雇员,你另外要付住宿费…
生活费,秘书费
必要的话还会有私家侦探费 心理医生费,假如一切势在必行
时间到了我们会上诉
-她已经招认了吗？ -还没,当然还没
正好,没犯案不是重点 还没有招认才是重点
当然,就算她招认了我也有处理的办法 不过既然没发生,也就不用考虑了
明天三点我跟她约谈 你也要在场
只是你得记住:把自己的嘴管好,别说话
规则我来定,我会教你怎么说
校外就别讲,什么是校外？ 校外就是所有事情
你只要闭嘴,话我来讲
我是律师,你是理发师 你什么都不懂
好吧
好的,如果有疑问就打电话给我
杜兰朵套房,要是我不在,就留言
确定不点些吃的？不要吗？好吧
你是好人,伙伴
你是好人,多莉丝也是好人 所有事情就会好起来...
还有煎饼,小姐
行人来来往往
每个人各忙各的
看起来我似乎知道个秘密
天大的秘密 甚至比戴夫被杀的真相还要大
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不经意间,我就像置身于世外一般
而他们却仍旧困在底层苦苦挣扎
安
你好,艾德
你要进来吗？
不了,很晚了
我对你的损失感到由衷的遗憾
当然你知道多莉丝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毫无关联
我知道
不要担心,艾德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
而且你必须转告给多莉丝
嗯？
你知道老戴夫是多么的喜欢露营和户外活动吗？
嗯
去年夏天我们去奥勒岗州的尤金露营
尤金郊区,艾德
嗯？
入夜后我们两个人看到了几道光
除了我们提出的正式报告之外 我们从来没跟别人提到过这件事
我们的报告提交给政府
那里有一艘太空飞船
我看到了外星生物
他们让老戴夫上了太空船
他从未跟别人说过那些生物做了些什么
安,你要不要...
我不会再提了 但是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玄,艾德
越来越跟政府牵扯不清
这件事跟你太太无关 它非常的恐怖
你知道某些圈子的人会想方设法地去发掘这件事
这些秘密...是一个威胁
他们试着封锁（消息）...
安,你要不要进来？
坐一下？
喝一杯也好
有时候秘密会是一个诅咒,艾德
经历了这些
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老戴夫
他再也不触碰我了
告诉多莉丝别太担心
我知道不是她干的
或许这件事就可以让真相最终
浮出水面
或许现在真相就会大白于世
陈腔滥调
但那是事实
我不管它是否是事实,反正是陈腔滥调
你说他被丢勒索信？谁丢的？你不知道!
有奸情,跟谁？你不知道！
有没有谁知道？也许没有,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
老戴夫跟我讲过
他决定侵占公款的计划
了不起!你的丈夫还帮你撑腰,这真是了不起
你们必须帮我理出个头绪
佛瑞迪·瑞登西耐德虽然不错,但他也不是魔术师
他没办法摇着小魔术棒凭空变出合理的辩护材料
想想看对方要怎么告我们
他们拿到你一手准备好的
编造好的账册 那是作案动机
他们重演整个谋杀剧情 那是作案时机
手握证据,他们握有刺喉的小刀 该死的凶器
那是老戴夫自己的
别打岔,这表示
他们有足够的证据支持 这是商业利益下的受害者
然后再咬住你……
不满的,玩弄数字游戏的员工
案发当天喝得烂醉如泥
案发当时的不在场证明却是 独自一人昏睡在家里
我跟她在一起
我说过了
陈腔滥调
人是我杀的
好,你杀了他
好,让我们就忘了勒索信的事情 你杀了他
那作案动机是什么？
他跟多莉丝…有奸情
好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
为人丈夫的就是知道
会有人跳出来说他们知道吗？
不要跟我说是你太太
我不知道
我不这么认为
你怎么进店里的？
我拿了多莉丝的钥匙
前往的途中,到了店里 还有回来的途中有没有目击者？
我不这么认为
故事里头有没有同伙？
拜托!你们别再互相袒护了
我们要实际一点
让我们看看我们的选项 哦好吧,说实话,我看不到有什么选项
听好,我没法搬出故事A
我也没办法借用故事B
我可以为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辩护 但你看起来过于沉稳
我可以给你做认罪辩护 只是他们反过来同样不会让你好过
但我不认为你想要穿着囚衣度过余生
我知道你雇用佛瑞迪·瑞登西耐德
并非要他执起你的手聆听宣判
若要这样 去雇用洛伊·盖洛瓦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还不能轻言放弃
你雇用佛瑞迪·瑞登西耐德 表示你不想认输投降
我要对簿公堂
我不要投降
好的,没选择？让我们再来想想
好,让我们回到勒索信那件事上,对,这事很妙
它能打破僵局,让他变为坏的那一方
你到处挖掘,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段令人厌恶的过往
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伤害到了他自己 于是他拿钱来求你帮忙
对了对了 把妒火中烧的丈夫抛开,那只会显得很蠢
我们接下里会去处理勒索信的事,我会联系你们的
我要出来了!
当然这世上肯定会有一个人可以证实多莉丝的说词
或者不止一个
那个干洗杂种就可以
但他为了躲账单从酒店逃走了
同时也从他提供给我的落脚地点消失了
留下了两个月的房租债
我怎么会那么笨呢？
一万块钱换了一张纸
而那个人却像鬼魂一般飘走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像长崎的日本人一样蒸发掉了
不见了
通通不见了
钱不见了,老戴夫也不见了
多莉丝也快不见了
我怎么会那么笨？
每个人都需要理发,这是早晚的问题
我们都是在为银行做事
我们竭尽全力、不停地理发以此赚钱来维持生计
好缴交贷款 鸭子划水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
大多数人觉得某些人若因犯罪被控告
他们就会被拖去受审 但,实则不然
事实上并没那么快!
正义之轮是以慢速前进的
有传讯之后才有起诉
摇头晃脑再示意解散 择时择地再开庭审理
改这改那,换东换西
他们挑出的陪审团,众说纷纭
审讯日期也因此一改再改
日期敲定了也可能会再变更
无罪,阁下
经历了这些,我们还是在理发
这期间,佛瑞迪·瑞登西耐德睡在大都会
在达芬奇餐厅大吃大喝
他从萨克拉门托带来一位私家侦探
大肆探查老戴夫的过往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出入于阿邦达的家
几乎每晚都去慢慢都成了常态
甚至于华尔特因公远行我也还是会过去
他是一位系谱学者
曾追溯过自己以上的七代家史
他晚婚的妻子则是追溯到了八代
这看起来像是一种怪癖
但也许正是由于古怪才得以称得上是癖好
可能华尔特是因为在旧的郡法院大楼发掘出了什么东西
也或许是在医院的档案室
或是通过都市地方志、资产名册
还有注册资料了解到的
我想他发掘出的东西 或许就和我在听博蒂弹钢琴时所感悟到的东西一样
有某种逃避
有某种平静
他们在德国找到了一个家伙
叫费里茨还是什么来着 （注:Fritz也可译作德国佬）
哦…好像是叫维纳 (译注: 维纳·海莱因是量子力学家)
总之,他有个学说:
如果你想对事物进行科学性的探索和试验
诸如行星是怎么环绕太阳的
太阳黑子是怎么形成的
水为什么会从水龙头里冒出来...
你必须去观察
但有时候观察...
反而会改变你所观察的对象
你会搞不清楚实际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本应该会发生什么事
假如你没有挖你那该死的鼻孔的话
所以,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观察某件事...
就会改变它
他们称之为不确定性原理
好吧,这东西听起来是有点古怪 但是就连爱因斯坦都说那家伙的学说有点料
科学
感知
真实
要存疑!
要对看起来合理的东西...存疑!
我要讲的是: 有时候你观察的越多
反而知道的真相会越少
这是事实,一个经过验证的事实
从某种角度来看……
那是唯一的事实
那个德国佬甚至还用数据写了出来
伯恩斯？
主题: 大卫·艾伦·布鲁斯特
1911年出生于布鲁克林
在公立学校受过教育 毕业后在西部大学读了一年
遭到退学
1931年在辛辛那提的“邦福氏”百货商店里 当家电零售推销员
1933年认识了安·尼德霖格,并于同年结婚
1935年因被控人身攻击遭到逮捕
受害人的鼻子和两根肋骨均受到了损伤
1936年被控于酒馆里争吵动粗
是是是,动粗两次,对吧？ 跳到他的服务纪录那段去
1942年3月15日
在圣地亚哥的美国海军军舰造船厂被任命为文书
打架一次,被宪兵制止
没上军事法庭 于1945年5月8日光荣退伍
-从那以后,他没再犯过事 -谢谢你,伯恩斯,你可以走了
所以呢？
所以？
刚才念的那些资料也许会是 把你的多莉丝从死囚室放出来的门票
还问所以？!
我没搞懂
听好了,你这个笨蛋
按我的理解,他是一个逢人便说自己是战争英雄的人, 对吧？
跳岛战术 (译注:二战后期,美军为收复日军占领的亚洲和太平洋地区岛屿时所贯彻的战术)
整个太平洋几乎就像是靠他一个人解放的
一手持刀一手持枪
嘴里还咬着20码日本兵的肚肠
而现在则证明了这个傻逼根本就只是在圣地亚哥的某个船坞里
把战争当屁在放...
你可以用勒索信检举他
就说这位就要在本地做生意的嘻皮笑脸先生
在过去四年间骗尽了城里的老老少少
陪审团里或许也有半数被骗过
最后他总算被抓到把柄了
就像你太太说的那样 某人知道了一丢丢他那恶心人的小秘密
他们向他索要钱财
试问老戴夫有提到过 他最近有接到过老友的口信吗？
他有讲过他服过什么兵役吗？
我不知道,我不在现场
你必须告诉我们
也许他具体描述过,也许没有
我不是在强加于人,并不是
重点是这个骗子 这个愤世嫉俗的阴谋家
转过来找你帮他脱困
大屁股的浑蛋
-所以...实际上到底是谁...？ -谁？
是谁？!
我不晓得是谁
但重点是假如检察官先生坐在那里...
无所不用其极地为难这位女士...
而对那个傻瓜的旧纪录草草带过
那我们也许就会知道谁是谁了
不过我们不能知道是谁 我们无从知道事情的真相
因为观察的越多,知道的越少
但绝妙的是...
我们并不用真的知道
我们只要点出他们所不知道的部分
凭藉着费里兹或维纳什么的不确定性原理
佛瑞迪·瑞登西耐德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们逮到要害了,伙计们! 让我们先别骄傲
开门!
老戴夫
真是个大笨蛋
所以也许瑞登西耐德帮得了多莉丝
也许会有好结果
而且我认为
我希望
也许我也会找到出路
他谱这首曲子的时候耳朵是聋的
谁？
贝多芬
这曲子是他创作的,但他自己却从来未曾听过
我猜他大概是用心去聆听的
谁都看得出这个女孩有天份
而且她没有什么心机
她是一个单纯的好女孩
假如她想以此为事业 她需要一位有担当的大人发掘她
经纪人那类的
签下许多合约,巡回演奏
也许还能上广播电台
我可以帮她免费打理一切
过得去就好
这样就可以跟她在一起了
足以让我心满意足
为何不那样做呢？
有何不可？
-嗨,克雷恩先生 -嗨,博蒂
我觉得你刚才弹得挺好
还行吧,只是我有点兴奋,有些地方没弹好
不过如果没有人注意到的话,那就还好
哦,这是我的朋友
托尼,这是克雷恩先生
你好,托尼
你好,先生
好吧,那,恭喜你
我该回家了
我…很高兴和你见面,先生
我也是,托尼
为什么行不通呢？
总之,每次上法庭时我都会思考这个问题
似乎一旦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可以为新的开始做好准备
佛瑞迪·瑞登西耐德正忙着准备
他很乐观
终于来了…… 首日审讯
瑞登西耐德管它叫”大作秀”
法官呢？怎么不见法官？
法官在哪里,艾德？
瑞登西耐德
法官怎么还没出来？
法官最后才会出现 等多莉丝到位后他就会进来了
那多莉丝在哪里？ 我以为十点就会开庭了
嘿,瑞登西耐德!多莉丝在哪里？
她迟到了
迟到？她怎么会迟到？
是她吃牢饭,艾德,我们又没吃牢饭
然而我们没迟到,还准时到了呢!艾德
她怎么就能迟到了呢？
怎么,这里没有叫醒服务？
-全体起立! -不用,不用
双方律师来一下
出什么事了,艾德？
我之前以为法庭上会出现争论
法警什么的
艾德,这到底什么情况？
审讯流程就是这样的吗？
被告多莉丝一案
编号SR-87249
由于罪证不足,特此宣布驳回 根据加州刑法第1385号
我不理解
我可是对这个案子很有把握的,我是可以搞定这个案子的
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
你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现在就此解散
她上吊自杀了
我之前给她带了一件衣服以便让她在法庭上穿 结果她用衣服上的腰带自杀了
起先我以为是她想到我带给她的衣服合身的莫名其妙后
让她受不了,无法接受事实
但其实不然,后来我才发现原因
现在,一切都像是化为了灰烬
结完酒店的账后,佛瑞迪·瑞登西耐德就回到了萨克拉门托
一路上他一直摇头
说这回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让自己失望的一件案子
弗兰克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怀疑他在酗酒
总之,他停止上班了
留下我继续经营这间店 要不然银行就会来接管过去
我现在是首席理发师了
我雇了一位新人当二席
我录用了面试约谈时废话最少的家伙
不过我猜他大概是因为当时太紧张所以说不出话来
等工作到手后,一早开店他的嘴就说个不停
直到我关店锁了门他还在喋喋不休
就我所知,他在回家的路上也会自言自语
回家途中 好像每个人的目光都避开了我
就如同我带着某种疾病一般
没有人想谈多莉丝的事情
我就像一个走在街道上的幽灵
而且如今当我回到家
只感觉这地方空空荡荡
我坐在屋里
却没有其他人在
我是一个鬼魂
我看不到别人
别人看不到我
我是理发师
标题:《干洗: 未来之大趋势》 两个鸡蛋煎过头...该放腌肉跟马铃薯...
于是我付了账,没算零钱就放进了口袋
毕竟每天都在那边吃东西,谁还会检查零钱？
等走过两个街区后,我检查了一下她找给我的零钱 天哪,竟然少给了两角五分
于是我走了回去,跟那女的大吵特吵
标题:《新墨西哥州,罗斯威尔神秘事件》 她竟然把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是的,她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我说:”这样,亲爱的,你直接去检查菜单啊!”
假如你六点前出现 怎么称呼这种人？
-早起的鸟儿 -对,报晓鸡
克雷恩吗？
我是克雷恩
我叫迪德·里克森,郡验尸官
你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请你喝一杯？
黑麦威士忌
咖啡就行
确定不来点劲儿足的东西喝？
那就咖啡吧
在拘留期间死亡的人都是由我们郡验尸官做尸检
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这是规矩
除非是谋杀否则不会向社会大众公开
但是
我不认为告知你有违规矩
当然,我也没有这项义务
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如果我是你
我会想要被告知
告知什么？
我来这儿不是来增添你的...
谢谢
你太太是有身孕的
有三个月了
就是这样
我很遗憾
该死,我希望我没做错
我跟我太太有好几年没有性生活了
哦
这就和我没关系了
我很抱歉
就这样了
祝你好运,克雷恩
多莉丝跟我的确没好好沟通过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但有趣的是,我现在想要和她谈一谈了
如今随着每个人的离去
我独自保守着我并不想知道的秘密……
而且无从以任何方式对任何人说起
我去找了一位会通灵的女人
她自称有神通
她说有神通的人
对沟通的对象很挑剔
不像一些旁门左道
所以你需要一位引导者帮忙献礼 跟灵魂对谈是要献礼的
把你的手伸过来
首先,她说我太太现在身处平安之地
我们彼此的灵魂还能沟通
她对我的爱意不减
虽然她做错了一些事情
伙计,她就像阅读一本书一般的在阅读我的心
她是一个骗子 只是又一个唠唠叨叨的人
那一刻我变成了安·尼德霖格
老戴夫的太太
我必须转头不顾这个老女人
戴着面纱,戴着鬼魅
戴着死亡
在它们把我吞噬之前逃离
艾德？
近来可好？
还不错,华尔特,谢谢
我…我对于你的遭遇感到由衷的遗憾
太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
博蒂在楼上 我这边还通着长途电话,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华尔特
嗨,博蒂
嗨,克莱恩先生
好久不见,自从...
我们都很想念你
博蒂,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
有太多事情的结果都不尽我意
也许是命运发到我手上的牌本身就不好
也或许是我自己不会玩没有出对牌
老爸不喜欢有人在这里抽烟
抱歉
我偶尔会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抽上一根 不过他在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去抽
一英里外他也能闻到烟味
当然啦,这是他的房子
平时他也是一直这么说的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还年轻
孩子,真的,虽然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也得尽快为自己制造机会...
机会稍纵即逝
我老爸也这么跟我说过
我在学校很用功
那很好
不过,如果你想在音乐方面提高造诣的话...
我想说斯万女士的课已经无法再助你拔高水平了
旧金山有一个家伙
我打听过
每个人都说他是最优秀的
被他教过的学生在交响乐团里有了前途光明的职业生涯 他还创作了很多音乐作品
他名字叫贾克...
卡克诺格斯
我不太确定我的发音对不对 总之,他是一个法国人
-哇,法国人哦？ -众所周知你在音乐方面很有天份
而他又是一位顶尖人物
他这个伯乐若寻得良马
就会义无反顾全力教导 所以你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可以负担你的学费 正如我所说过的,这很划算
-天啊,克雷恩先生 -不,我有必要这么做
我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机会流失掉
你还年轻,你还不了解它的重要性
天啊,克雷恩先生 我从未想过事业跟钱财的事
我知道你没想过
你就当帮我个忙去见一见他吧
我之前就跟那个人谈过
说到你多有天份的时候 他有点心动
他同意在这个礼拜六见你一面
他说,也许你是一颗未经琢磨的钻石
这是他说的
老天,我不晓得,克雷恩先生
去见他一面吧,就当是帮我个忙
你是她的父亲吗？
不,我是她的...我是她家人的朋友
我是卡克诺格斯 你得等一下,亲爱的
我是不是在电话里头跟你谈过？
你是对音乐有高度的兴趣吗？
那这么说,你是一位音乐爱好者了
我并没有假装很在行
她表现如何？
她看起来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她弹奏起来,先生
像是一个好女孩
糟透了
好女孩
不过,糟透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这并不难懂
她弹得…很客气
她有弹错吗？
弹错？没有
叫她弹E调降半音 她就弹E调降半音
叮,叮,音符都弹对了
那我不懂了,真的没弹错？
你得知道,她只是一个孩子 我想你也教过小孩子...
不,不,不,先生,不是你说的那回事 那是因为我无法教会她用灵魂去演奏
先生,你瞧
弹钢琴是无关乎手指的
我们只是用手指来弹奏音乐
但是音乐本身,先生 她是发于内,发自内心的,是不是？
音乐
她从这里出发
通过这里出来
也许
也许还能
延伸到这里来
我说过我不是行家
所以你可以听我的,我是行家
先生,这个好女孩
她的手很巧
我想,也许某一天...
她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打字员
你看难道不是吗
-我弹得很糟,是不是？ -他没那么说
不,多半就是这样没错了
我虽然不是行家
但我知道肯定会有一打老师都要比这个小丑好
-不用了…真的 -资格更好
该死的骗子
真的,没事
我对职业演奏并没兴趣
你也知道的 我根本还不确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职业
如果想,我有可能当个兽医吧
-兽医 -是的
不过我…我很感激你的关心
这没什么
我希望我能够为你弹的更好一些 因为我知道这样可以让你高兴
你知道你算什么吗？
算什么？
你是一位热心人士
也许吧
你要知道,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
我只想让你高兴
真的没什么,我自己想要做的
-博蒂! -没什么,真的
克雷恩先生,我想这样做!克雷恩先生
-博蒂,请不要这样! -克雷恩先生,我求你了!
-老天爷,博蒂! -求你了,克雷恩先生!
事件发生之前的时间慢下来了
我有时间去想事情了
我想到了一位丧葬业者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等你死了
埋进土里的时候头发还会再长一些
然后才会停止生长
我想:”是什么原因让它继续生长呢？”
像是种在土里的植物吗？
土里会长出什么呢？
灵魂吗？
而且什么时候头发才会认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你好!
我发现你的车道上仍旧铺的是小石头
当然了你每两年都会复原一下,是吧？ 当小石头变得稀少的时候？
哈,那些小石头都跑去哪里了,嗯？
就像总会不翼而飞的一只袜子一样
当然了,其实你知道它们跑哪儿去了 你割草的时候大概会一直从草坪里往外捡小石头
因为小石头会跟你的割草机搅在一起 但是把它捡出来必然又得打扫门廊
-简直麻烦死了 -我不在意这些
好吧,那你考虑过铺柏油路吗？
许多人以为柏油路只会用在公共建设或商业用途上
然而我们现在的技术可以把它以低廉的价格
提供给私房屋主和个体消费者
介意我做个详细介绍吗？ 下午好,夫人
你在卖什么？
夫人,我只是跟你丈夫在商议把你们的车道
改造成柏油路
说明书在此,用的是现代方法...
滚蛋
上帝啊
多莉丝
什么都不要说,我很好
克雷恩
克雷恩先生？
你听得到吗？
你醒了吗？
他正在慢慢苏醒
你可以说话了吗,先生？ 这儿有两位先生有话想对你说
你醒了吗？先生？
他清醒了,可以进行了
你醒了吗？
他清醒了吗？
克雷恩,既然你恢复意识了 我们就必须告诉你...
-他有意识了吗？ -他的眼睛张着
额,你被逮捕了
一旦经过医生的允许,我们就会马上把你带走
-他听得懂吗？我们要告知他 -你清醒了吗？
-他们会将你带到监狱医院 -因谋杀罪被捕
什么？他说了什么？
博蒂,一同出事的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没什么大碍
锁骨断裂
有一根锁骨断裂了,克雷恩
不过她并无大碍
那他听懂了他因谋杀罪被捕了没？
-老戴夫 -嗯？
什么？他说什么了？
他说好吧
他是这样说的吗？
你因为谋杀克里顿·托勒佛而被逮捕了!
你听懂了吗？
他听得懂吗？
这个杂种
一个潜到了城外水池里的小孩发现了他的车子...
他们把他的车子拖出来以后
发现他遭受了重击 就像大戴夫之前讲过的那样
被活活打死
从他的公事包里找到了我所签署的入伙合约
上面写明了我曾给了他一万块钱
地方检察官据此认定我有嫌疑
是我教唆多莉丝偷的钱
那个杂种可能自作聪明了一回 所以为了掩饰罪证我只能杀他灭口
等候传讯...
被告艾德华·克雷恩
我被起诉了
你获授权答辩一次...
我委托了佛瑞迪·瑞登西耐德为我做辩护 并且把房子转让给了他
他说他的价码通常没那么低
但是他想到上次案子没能成功 所以觉得欠了我一次人情
-你要怎么辩护？ -庭上,我们提出无罪请求
我尝试告诉他故事的来龙去脉 但是瑞登西耐德阻止了我
他说这个故事伤透了他的脑筋
他不打算采用这个故事来做辩词 以免我被判死刑...
-老戴夫谋杀案 -下星期一再审
他叫我别担心 说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被当作死囚全天候监控
他们说,这样我就无法像我太太一样乱来了
但是在陪审团面前 他们却把多莉丝当圣人
诡计都是我出的
是我透过催眠术强迫多莉丝
参与了我的犯罪事业
滔滔不绝
说我如何利用多莉丝,以至于让她堕落
这套说辞很妙 因为它离真相也就差一丢丢
接着轮到瑞登西耐德上场了
女士们先生们,陪审团员,圣罗莎的市民们
我们刚从公诉人的口中得知了
一位做出了可怕行径的卑劣小人
我真是服了他那故弄玄虚的技巧
他谈论着我在天地之间是如何的迷失
说我是如何的平凡根本不可能像检察官所陈述的那样
是这起犯罪的主谋
在这背后还有政府迄今未能揭开的更大阴谋潜伏在深处
他还抛出一些真实题材 那些是当初处理多莉丝案来不及用的
乍看之下情况就像现代艺术般迷乱
他叫他们仔仔细细地看着我
他们看得越仔细 越感到整个事件没什么道理
这个人,这个理发师
我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看在老天的份上 我不过是一个理发师
我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个凡人
这世上的罪恶没我的份
虽然想当干洗业者的罪恶是有那么一点
但并非是谋杀的罪恶
然而非常明显地 这些就是这位理发师所面临的困境
因为他是一位文明人
他说我是一个文明人
他是你们的一面镜子
如果他们判我有罪
根本就像自己在掐自己的脖子
他要他们不只要看事实 还要探索事实的本质
然后他又说所谓的事实 本质上就是虚妄的
真是一出精彩的演讲,连我都着迷了
直到弗兰克打断了我……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
庭上!审判无效!
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
审判无效!
他争取到了审判无效但已于事无补
可以拿来抵押的东西已经用完了
瑞登西耐德告辞了 于是法院指派洛伊·盖洛瓦为我继续辩护
他当庭求情
庭上,我们认罪
希望从轻量刑
他说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想这表示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不采用近代人的任何理论或是称为不确定性原理的那个理论
也不采用任何博取同情的素材
这个人对于社会来说是一种威胁
否决!他要宣判了
判决书说上说:死刑
褫夺公权终生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起先,我真的搞不清楚我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当然,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
我知道如何一步一步地去理出个头绪
但可惜并无前例可循
现在,我快走到我人生的终点站了
我很高兴《男人杂志》付钱买了这个故事
把故事写下来确实对我理清思绪有所帮助
一个字五分钱
所以请原谅我有时候会添油加醋
不过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连贯起来了
其实还蛮可笑的
知道自己的死期
《男人杂志》问我心得...
我说就像是在迷宫脱逃
身处迷宫,你总是身不由己
在你以为的转角处转弯
结果闯入了死胡同
事件一件接着一件
不过你总是保持着点距离
迷宫中那些转角和拐弯处
就像是你人生的表象
这很难解释
不过大体看起来它们带给了你一些平安
《男人杂志》问我有关悔恨...
我想我会为自己带给别人的痛苦感到遗憾
但我没有一件后悔的事情
一件事情也没有
非要说的话
也就是当理发师这件事了
我不知道会被带往何处
也不晓得会在天地之间发现什么
不过我并不害怕
也许我所不懂的事情到那里就会一目了然了
就像迷雾散去一般
多莉丝也许也会在那里
也许会在那里听我诉说...
这一切...
世间言语难以形容的这一切